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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人如何用15天"玩死"自己?他们甚至懒得研究韩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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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6.15——2018.6.27,卫冕冠军的俄罗斯之旅只有区区12天。从踌躇满志到跌落神坛,这12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6月12日德国队抵达莫斯科,开启了本届世界杯的征程,那时他们多么风光,18000公升的啤酒跟着男模队一起来到俄罗斯,这些原汁原味的德国啤酒被放在球员酒店、媒体中心和招待酒会上,足够他们喝到世界杯结束。

在那之前,在无数的采访里,和所有的名宿眼中,德国队都是足以打到四强的球队,或者换句话说如果有一支球队能够卫冕,那应该是德国队了。然而没能突破卫冕必跪在小组赛的诅咒,德国队回家也回得如此狼狈。6月27日下午德国队的大本营已经开始收拾行李,比赛还没有结束时德国足协就已经定好了返程的时间,物料被打包带走,工作人员在比赛刚刚结束的时候就拖着箱子匆匆离开,而德国队大本营现场的记者则忙着从媒体中心的冷藏柜里最后带走几瓶啤酒。

跟我一起工作了接近半年的德国足协负责赛后现场的工作人员史蒂芬抽出一分钟来跟我道别,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失落,甚至还吹起了口哨。他说再见了,那时我还不相信他们会这么迅速的撤离,我问他你们什么时候走,他说明天中午12点,我问是回德国吗?他边走边说是的。

或许说跌下神坛的15天并不准确,在此之前的一段时间更有说服力,那时我们忙着自我安慰:走到决赛的球队都没有这么快就出状态的;每次世界杯前德国队都会打一些很烂的热身赛。我在德国看过国家队的两场热身赛,第一场对西班牙,第二场对巴西,在和西班牙的比赛中穆勒进了一粒世界波,看起来他已经进入世界杯时间,准备好再次开启轰炸模式。对于穆勒在世界杯中的进球能力,勒夫曾经在我的采访中赞不绝口,他就是为世界杯而生的球员,勒夫说如果说有谁最有可能打破克洛泽的记录,那非穆勒莫属。所以你看尽管他在俱乐部的表现已经不足以让他在国家队坐稳首发位置,但世界杯前的媒体公开日穆勒面前还是围了大批记者,没有批评,只有恭维。

第二场热身赛对巴西,勒夫特意将年轻队员轮换上场,最后0-1输掉比赛,赛前被寄予厚望的萨内在比赛中毫无建树,没有速度,也没有人给他助攻。勒夫很失望,但他觉得还有机会。那时人们说德国派了二队来踢场上拼命的巴西队,输了也正常。

让萨内出局的决定性比赛是对奥地利的热身赛,比赛中曼城小将依然没能融入球队,赛后勒夫十分罕见得暴怒,如果你熟悉他你会知道他并不是一个喜欢发火的人,他很绅士也彬彬有礼,但输给奥地利让勒夫此前的B计划彻底落空。勒夫对无锋的迷恋本就不可动摇,他不喜欢场上那些花哨的过人,不喜欢单刀从后场一路跑到对方禁区,这不是他的足球哲学。他原本指望萨内能在弹尽粮绝的局面下为德国队撕开对方防线,当然这对勒夫来说是极端情况。

同样未能入选大名单的还有拜仁的中锋瓦格纳,勒夫带上了莱比锡红牛的前锋维尔纳,却将瓦格纳弃之如敝履。他不想让国家队变成第二个拜仁,他也必须培养自己的下一个克洛泽,维尔纳是勒夫固定的首发人选,在德国队的训练中,克洛泽每次都带着维尔纳,他会跟他交谈,传接球配合的时候也会跟维尔纳搭档。勒夫说克洛泽的经验对国家队来说是宝贵的财富,但是这个世界难再有第二个K神,他在门前几乎不会浪费任何机会,然而维尔纳只是一个初出茅庐不配得到大佬们助攻的毛头小子。

很难说情况在热身赛后发生了什么变化,毕竟在勒沃库森赢了沙特之后,德国队享受过短暂的甜蜜,虽然他们都知道自己踢得很差,沙特都赢得如此艰难,但是短短一个假期再重整旗鼓来到俄罗斯之后,德国队的状态看起来连热身赛时都不如。

但是6月12日,在所有人还觉得一切都好的时候,他们风光无限的来到莫斯科,领队比埃尔霍夫联合会杯前就到俄罗斯来为大本营选址,这次他们包下了莫斯科郊外的瓦图廷基度假村,这个酒店有新老两个区,新区作为球员酒店,老区则是媒体中心。我第一次来到大本营时,德国足协的工作人员热情得跟我说哪里的平台能看到酒店美丽的风景。当天球员们并没有进行训练,他们享受了卫冕冠军来到俄罗斯的一切优待。

在此后的几天内,莫斯科的商店里,德国队的球衣卖到脱销,因为他们胸前闪闪的金色印章是所有球衣当中独一份的卫冕冠军荣耀。

6月13日,所有活动开始有条不紊得进行,球队到莫斯科的第一场训练就献给了球迷,那是德国队唯一的一场公开训练,队员们像往常一样热身、拉伸、练习传接和分组对抗,传接球配合是德国队训练的重点项目,勒夫坚信高控球率必定能带来更高的进攻效率,在这个项目上守门员也要积极参与,训练中诺伊尔的长传精准度已经远超厄齐尔。训练结束后,球员们给到场的球迷签了名,胡梅尔斯和基米希从头签到尾,而球迷堆中,一位身穿厄齐尔队服的小伙子默默站在角落,很显然他被孤立了。

厄齐尔在德国不受欢迎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他和京多安在热身赛中一旦拿到球就会遭到现场德国球迷一致的嘘声,京多安为此在更衣室流了泪。此前嘘声的主人是维尔纳,他效力的莱比锡红牛是德甲公敌。因为会见土耳其总理埃尔南多安,德国队的球队大佬们很早就要厄齐尔给个说法,但他没有。拉姆在我们的访谈中说厄齐尔并不是一个会为自己辩解的人,所以他需要有人为他说话,显然昔日队友这次并不站在他的一边。那之后厄齐尔缺席过训练,也拒绝了一切采访,即使我们表示中国媒体并不关心他是会见了土耳其总理还是美国总统。

6月14日,世界杯大幕拉开,全世界的球迷都来到俄罗斯,来到莫斯科,南美球迷最多,哥伦比亚、墨西哥。德国队球迷并不着急,现场零星几个穿德国队球衣的中年男人,他们看起来并不狂热。甚至几天后卢日尼基德国队第一场小组赛,很多巴西球迷都来现场见证德国队是怎么输的。

很多德国粉丝买好了半决赛甚至决赛的球票,现在还远不是他们启程的时候,他们说至少进四强没问题吧。

6月15日,训练在中午开始,队员们迟到了接近半小时才到达训练场,德国队的训练场地是莫斯科中央陆军在瓦图廷基的训练基地,离球员酒店只有5分钟车程。下午他们在媒体中心举办了比埃尔霍夫和基米希的媒体发布会,发布会厅的规格堪称一流,同声传译的设备随时翻译着德语和英语有时还有西语,是啊,卫冕冠军,全世界的媒体都想来一睹风采。比埃尔霍夫是德国队的“人精”,他说话几乎滴水不漏,却每次都能让媒体心满意足,他会说自己需要找厄齐尔和京多安谈谈来给德国球迷一个交待,也会告诉大家事情已经过去希望媒体给点空间一切以世界杯备战为主。

那天,我们在媒体中心的后花园采访了博阿滕,由德国队的前国脚诺沃特尼进行采访,两人都是后卫,聊起来很投缘。不过在那次的采访中,就已经能够看到德国队队内的暗潮汹涌,博阿滕称没有经历过这么差的备战,同时他还说大家都在批评后卫的表现,其实德国队的中场跑动也没有以前有威胁了。博阿滕是一个很谦虚的人,但当时我们都知道这几句话不是谦虚,而是问题的冰山一角。不过那时候,就连博阿滕自己对胜利都是深信不疑的。

前德国国脚:不解萨内为何落选 (来源:网易体育)

6月16日,比赛的前一天,勒夫在卢日尼基体育场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在接受完媒体的狂轰滥炸之后他返回大本营又接受了我们的专访,那天他看起来好极了,亲自开着酒店的代步车载着德国队的新闻官来到后花园。

2010年勒夫就跟着德国队在世界杯上一举成名,那时人们说男模队连教练都是男模级的,他的围巾成为爆款,他忧郁的眼神和笔挺的身材,当然还有鼻屎,让他成为唯一红过球员的国家队教练。但是8年之后,他看起来老了很多,满头白发,开始驼背,脸上皱纹密布,这不是输给墨西哥之后的一夜苍老,他确实不再是一个帅气的教练了。

不了解勒夫的人会说他是个严肃并且难搞无趣的人,但事实上他非常友好,球场下也经常跟我们开玩笑,我记得第一次采访他的时候他还问我需不需要他用中文回答问题。那天他谈起德国队仍然踌躇满志,我不相信他对球队内部的问题一无所知,但他传递给媒体的信号仍然是我们志在卫冕。

6月17日,噩梦开始,德国队在对墨西哥的比赛中被打得一塌糊涂,一点都没有强队该有的样子。现场无数的墨西哥球迷开始狂欢,红场、地铁站,每一处莫斯科地标都能看到墨西哥球迷的身影,他们唱着歌声势浩大,在次后的几天时间里狂欢都在持续,仿佛赢了决赛一样开心。

那天我在卢日尼基的看台上亲眼看着勒夫挠着头一筹莫展,他可能也很疑惑,在意大利的训练营时,德国U20青年队特意模仿墨西哥的打法跟国家队进行了一场训练赛,那场比赛国家队7-1大胜了U20。不过很快就有消息传出来,说德国队的球探收集了错误的情报,据他们观察到的情况来说,墨西哥仍然在进行传控的打法,德国队只需要保持水准、稳住节奏就能赢下比赛。可事实上,墨西哥防守反击的战术让德国队无力招架,他们前锋的速度让德国队无力追赶,更别提防守队员频频来到中场,而中场队员丝毫没有回防的意识。

下半场情况有了一些好转,每当德国队在门前制造威胁时,我旁边的墨西哥记者都会指着工作台上的小电视跟我说:”这球越位了。”

6月18日,德国足协临时取消了莫斯科大本营的发布会和对媒体公开的训练,他们早早就计划好这场比赛之后将由赫迪拉召开发布会,德国队的前队长拉姆也会在德国队的大本营进行唯一的一次见面会。然而德国人对失败毫无预料,比赛结束不久,足协就给记者们发信说在大本营的一切活动都被取消了。

那时有人已经觉得不妙,德国国内对于厄齐尔和赫迪拉的负面评价像海啸般袭来,导致勒夫不得不出面来说其实每一个队员都遭到了批评,球迷的愤怒可以理解,但球队过去的成绩一直很稳定,不能因为一场失利就否定一切。但这一场失利,德国队究竟是输给了墨西哥还是输给了自己,每个球员心里早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

6月19日,球队启程去索契,这里是德国队的福地,他们就是在这里靠着一群没有球星的孩子拿下了联合会杯的冠军,德国队特意在索契也设置了一个大本营。跟莫斯科的大本营一样,索契的大本营靠近黑海,酒店内部有很好的景观。

到达索契之后,诺伊尔牵头队员们进行了一次恳谈会,身为国家队和拜仁的双重领袖,诺伊尔在对阵墨西哥的比赛中无可指摘,此前他因为伤病9个月没有上场比赛,德国国内为诺伊尔和特尔施特根该由谁来做一门吵得不可开交。最终他出色得完成了守门员的工作,但队长的工作却让人不知该如何评价。

据说在这次恳谈会上,队员们充分表达了自己的意见和上一场的失误,拜仁球员胡梅尔斯和穆勒说得最多,而勒夫虽然也在场,却大多数时候都在听着。恳谈会后,诺伊尔出来接受媒体采访,他说大家现在都要先前看,上一场的失利已经过去,虽然对我们来说并不容易走出来,但后面有两场必须赢下的比赛,现在队内关系一切都好。

6月20日和21日,正常的训练,德国队的日常,他们的训练很严肃,不像法国队训练时气氛看起来轻松有爱,格里兹曼会和博格巴说说笑笑,德国队训练的时候就是在训练,很少有人互相打闹。我原本以为这是因为队员们心里都想着卫冕,加紧训练无暇笑闹,但德拉克斯勒却说他们以前的训练并不是这样的氛围,显然那时他们之前的默契和感情都要更好,也有德国的记者说球员们现在在群里几乎没人说话,欧洲杯仅仅过去两年,对于这两年德国队究竟发生了什么小德也懵得很。

6月22日,赛前一天,我们在德国队索契的大本营采访了领队比埃尔霍夫,他充满了信心,因为状态调整对于大热球队来说也是一门学问,他说勒夫是个很有经验的教练,对德国队来说也并不想这么快就迎来自己在世界杯的巅峰状态。

下午,勒夫在奥林匹克体育场召开了新闻发布会,他着重说了希望大家都能向前看,不要因为一场失利就否定过去,并且他跟功勋球员之间的信任也不会因为一场失利而改变什么。原本2016年欧洲杯之后,勒夫的任期就该结束,但是他选择与德国足协续约,两年再两年,齐达内辞职的时候比埃尔霍夫还打趣说皇马想找个好教练很难了,还好我们已经跟勒夫续约了。勒夫自己却说德国有很多优秀的年轻球员,这是自己续约的主要动力,就像他“宠爱”基米希一样,他喜欢这些充满活力的孩子们。

但在大名单的选择上,他还是没能跨出这一步,他没有带上自己的“孩子”们,却依然选择信任一起夺过冠的战友们。

6月23日,依旧艰难的一场比赛,厄齐尔和赫迪拉被摁在了板凳上,罗伊斯和鲁迪首发。这是个很聪明的调整,场上已经夺得过大力神杯的球员们,和联赛7连冠的球员们还有一位欧冠三连冠的球员,他们对胜利显得麻木不仁,当胜利变成家常便饭,他们很少在场上拼搏,他们觉得一切都会水到渠成。罗伊斯不同,这是他的第一次世界杯,你能看到他的跑动,他的射门,包括最后时刻任意球他跟克罗斯商量的小把戏。你知道他对胜利是渴望的,他没有享受过加冕的荣耀,而在德国队的训练前,勒夫还曾要求功勋球员们集体回忆上一届世界杯的捧杯时刻,只有失败者才喜欢回忆过去,成功的人都会极力让自己忘掉过去。

最终这场比赛凭借补时绝杀拿下三分,那时候德国队离小组出线无限接近。队员们连夜回了莫斯科,享受了一个跟女友妻子团聚的短暂假期。

接下来的第二天依旧没有跟媒体相关的任何活动,或许队员们还在品尝胜利,或许勒夫在研究淘汰赛的对手,对于韩国,他们很早就估计了这将是小组赛最弱的一个对手。虽然勒夫嘴上说着这场比赛不容有失,目前最重要的仍然是赢下韩国,但事实上无论赛前的模拟赛、训练赛也好,赛后的分析也罢,他们既没有进行模拟韩国的训练赛,也没有好好分析如何赢下这场比赛。

6月25日,开赴喀山前的最后一场莫斯科发布会,当场最佳罗伊斯和前锋维尔纳接受了媒体采访,那场发布会关于队内关系的问题层出不穷,有人追着罗伊斯问他厄齐尔发在社交媒体的照片是谁拍的,罗伊斯的回答不像厄齐尔在社交网络上那么积极,他说因为厄齐尔是10号我是11号,我们在更衣室的座位挨着,所以赛后我拍了那张照片,至于是谁发的,罗伊斯说或许厄齐尔或者他的经纪人觉得应该发这张照片,于是就发了。他没有极力渲染亲密战友的关系,也没有像厄齐尔一样说我们是一个团队,这个答案听起来还颇有一丝撇清关系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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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场维尔纳也贡献了一个经典回答,当有韩国记者向他求证德国队的队员们是否真的没有看过韩国队的比赛录像,维尔纳耿直得表示:是的!没看过,我觉得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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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6日,球队奔赴喀山,此前的小组出线形势是德国队只要战胜韩国就能携手瑞典出线,只要赢韩国2个球以上,就能以小组第一出线,那时我想这不算难吧,毕竟世预赛的时候韩国还曾经被国足挑落下马,况且韩国几乎铁定出局了。那场比赛,我没买去喀山的机票,想等着球队返回莫斯科大本营之后第一时间约到专访,走的时候他们的新闻官跟我说放心你们的专访一定会给的。没想到这在莫斯科的一别,竟然会是我和球队在这届世界杯的最后一面。

但说不清为什么,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虽然我觉得赢球不难,但想起跟墨西哥赛前我也是一样的心态,我隐隐担忧了一下,但很快被自己打消掉,他们就算再差也不会输给韩国的。抱着这样的信心,第二天我们去了德国队在莫斯科的大本营看了这场比赛。

6月27日,比赛日。媒体中心的大厅里围了一圈记者,有些跟我一样是电视台留守的人、有些是德国足协的工作人员,大家叫了披萨、还有媒体中心的啤酒可乐,边吃边看,等着德国队小组出线的消息。上半场,媒体中心的记者们频频叹气,大家举起的手尴尬得停在半空中,打高、射中门柱、低级的传球失误,比分一直维持在0-0。

到了下半场,在场的媒体已经被德国队的糟糕表现搞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了,当韩国队进球时,现场零星响起了掌声。不过当时虽然距离比赛结束只剩十几分钟,但前场的读秒绝杀仍在眼前,尤其是补时6分钟的牌子被举起来之后,大家都说这是在给德国队续命。不过这6分钟变成了韩国队的表演,诺伊尔跑到前场之后韩国人找准机会给了德国队致命一击,现场知道无力回天的记者们开始集体鼓掌,为德国队终于不用再在世界杯丢人现眼而鼓掌。

败走俄罗斯,德国队的吃相如此难堪,这不是难过、愤怒,而是深深的无力,赛后德国队的前国脚弗里德里希对我们说:“你知道我最怀念什么吗?我最怀念球队的是当我们在一个很不利的局面时,大家也相互碰撞胸膛。但这支德国队已经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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